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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安重病老人夫妻投河自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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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2-11 18:49:4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疑不想拖累孩子,六安重病老人夫妻投河自杀
2018-12-11 15:50 来源:后窗
原标题:疑不想拖累孩子,六安重病老人夫妻投河自杀

文、图|汪婷婷

编辑|孙俊彬

杨庆秀的第3个孙子就要出生。她一直计划去木厂镇的大集上买几匹布,给孙子做一些尿片、缝几身衣裳,那地方离村里20里地,小儿媳的预产期快到了,她得抓紧准备。

在村里,瘦小的杨庆秀大半辈子忙碌,但也有属于自己的那点幸福。

两个儿子和大儿媳在外地打工,丈夫张义国在20多公里外的六安市干活,一个人在家,她的生活主要围着10岁和3岁的孙子打转。今年6月,怀孕的小儿媳也回家归她照看。为了贴补家用,她还养了一头猪和十几只鸡,起早摸黑,没有停歇。

丈夫跟她算过,年底,家里背了10多年的外债有望还清,他们还进一步期盼,再攒钱让两个儿子在六安市区买套房,或许还可以添辆车。

当然,这一切得有一个前提:杨庆秀和张义国像过去一样健康,能持续地劳作。

11月末的一个雾夜,先后重病住院的张义国和杨庆秀投河自杀,没有留下遗言。

重疾如狂风迅速靠近这个根基并不稳固的家庭,想不被击垮,他们并没有太多选择。

雾夜跳河

六安市人民医院,张义国住在内科楼11楼的肾脏内科,妻子杨庆秀住在门诊楼14楼的血液科,两栋楼间隔200多米。

11月29日晚上10点多,肾脏内科第十病室已经熄灯,病人们陆续入睡,鼾声此起彼伏。此时,两班护士正在交接查房,护士台人力松散。

看护父亲的小儿子张辉洗漱完毕,坐在张义国床边的护工床上。他想起父亲下午没吃东西,躺下前问了一句:“饿了没?”

张义国这天里第一次平和地开口:“饿,要是能吃点稀饭就好了。”因为医生叮嘱过,父亲腹腔内积水严重,太硬、太稀的都不能吃,张辉拒绝:“稀饭不能吃,我给买一碗豆腐脑吧。“父亲答应了。

综合杨庆秀的同房病友回忆和医院监控视频:儿子离开后,张义国给杨庆秀打电话,套了双黑皮鞋,身上搭了件羽绒服,一条黑色秋裤掩腿,出门右转,离开内科住院部,去往门诊楼。

杨庆秀似乎比丈夫更匆忙,只穿一身粉色的秋衣秋裤,趿着棉拖鞋就下楼了。在一楼碰面后,俩人没有片刻停歇,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门,张义国将两个手机关机,带杨庆秀往东走了200多米,上了出租车。

10点40左右,拎着豆腐脑回到病房的张辉发现父亲不见了。寻遍11楼无果后,他赶紧跑到母亲的病房,“可是母亲也不在,我第一个念头是,坏了。”张辉赶紧报警,并且哭着给张杨打电话:“哥,爸妈不见了。”

当晚,根据医院监控视频提供的两个老人的足迹,张辉、张杨和家里带来的六七个叔叔伯伯在医院方圆3公里内找了一夜也没找到。第二天一大早,兄弟俩才在交警大队看到父母最后的行迹。

那晚,外面阴冷迷蒙,夜晚最低温度为3℃,当地气象局早前发布的黄色雾、霾预警显示,那晚的霾能见度预计小于2000米,是个重霾夜。

出租车司机回忆,当时他正在医院门口等红绿灯,两个人就拉开车门上车,说句“新安大桥”便一路无话。

看到只穿着睡衣拖鞋的俩人,出租车司机也觉得疑惑,临近目的地,司机问了句:“你们是到附近小区呀还是去哪?”男声只答“有人来接”又不再开腔,他也没再搭话。

出租车穿过昏黄的路灯、红棕色叶子的法国梧桐,在新安大桥前的红绿灯路口停下。夫妻俩下车后,司机也在原地停了几分钟,准备收班。再往前开时,看到路边互相搀扶着向前走的俩人,“那时候才发现他们好像有点儿虚弱。”



当晚的监控视频里的两个老人。

监控视频里,杨庆秀在下车后曾经与张义国有过肢体推搡,在原地僵持几分钟后,1米78的张义国揽住杨庆秀的肩膀,1米65的杨庆秀将左手扶在张义国的腰上,沿淠河路往北走,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。

10点50分,两个人走过10米宽的淠河路与刘园路交叉口。25秒长的监控视频,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影像。

淠河的严冬夜晚,水温临近冰点,靠近岸边的水深也有5米。

3天后,杨庆秀和张义国的尸体被发现在1公里外的寿春路大桥下。

“我不怕死,就怕连累你们”

住院前,张义国胃胀了一个星期,吃胃药也不见好转。24日上午,一个当医生的亲戚来家里看望他,摸着他心跳实在太快,劝他到六安市人民医院看看。

25日,张辉和张杨先后从外地赶到医院,因为床位紧缺,张义国睡在走廊上。张辉想给父亲取几千块钱,被张义国拒绝:“够用,家里还有几千块,农村医保也能报销一大半。”那时他很乐观,兄弟俩都回来了,还嚷着要偷偷出去吃点儿烧烤、喝喝啤酒,好好聊聊。

住院第3天,张义国从消化内科转到了肾脏内科。因为腹腔积水严重,张义国一整天没吃东西,还是胃胀得难受。肚子鼓起来,腿也变得鼓鼓的,一按一个洞,半天弹不起来。

26日中午,张辉陪在父亲床前时,医生向他们宣布了病情:“典型的急性肾脏综合症,具体还要再确诊”,“要治疗一两年”,“可能会转变为尿毒症”。张辉看到父亲张着嘴巴,一脸吃惊地盯着医生,过了很久,才钝钝地回了一声:“哦。””

这几天,张辉日夜回溯父亲的一举一动,才终于发现一些父亲反常的地方。他抗拒谈论自己的病情。家里的亲戚来探望,谈到病情,他就把头转向另一边,或是疲倦地合上眼睛,不再多说。

27日晚,女士病房的女病人拒绝张义国入住,张义国在走廊上靠着输白蛋白度过了一晚上;28日晚上,由于身体肿胀得喘不过气,值班护士临时找了一张病床,张义国吸着氧度过了一晚上;29日上午10点多,张义国安定在28床,沉沉地睡了两个多小时。



门诊楼14楼是血液科,杨庆秀就住在护士台对面的病房。

那天下午,恢复点儿精神的张义国把在医院熬了一天一夜的张杨吼回家休息,张杨以为父亲心疼自己,顺从了。

由于六安市人民医院没有相应的抑制剂,单靠激素治疗可能会带来较大副作用,兄弟俩打算带父亲到合肥的大医院去。这几天,每次跟父亲提起,他都坚决地拒绝:“合肥是不可能去的。”晚上,张辉打算再跟父亲谈一谈转院的事情。

父亲还是一样,不耐烦地摆手:“明天再说,还有一晚上呢。”张辉以为他要用“一晚上”考虑考虑,于是闭了嘴。

后来张辉与四婶聊天才得知,转到肾脏内科那天,父亲曾说过:我不怕死,就怕连累你们。

生活的“三轮车”

父亲是个很坚强的人,能抗得住压力。有两个问题张辉想不明白,第一个问题是,父亲为什么会选择自杀。

时间再回拨两个月。

开始病倒的是母亲杨庆秀。9月,杨庆秀身上起了蛇胆疮(带状疱疹),外敷内调半个月后,疮是消了,身上却留下来淡紫色的印记,整天头晕、乏力。到六安市人民医院一检查,确诊为“原发性骨髓纤维化“。

医生向张义国解释,“这是一种恶性肿瘤,20%的概率会转化为白血病。“张义国被吓到了,三四年前,妻子被查出患轻度贫血,家人一直积极地给买木耳、大枣给妻子补身体,他还以为贫血已经痊愈了。

在张义国后来对亲人的转述里,当他听到医生说“治不好了,不仅在我们国家治不好,在国外也治不好”时,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,半天起不来。

他向两个儿子隐瞒了杨庆秀实际的病情。张辉想回家看看母亲,被张义国坚决拒绝:“你回来也帮不上忙,有我服侍她呢。”张义国最终用“别断了经济来源”说服了儿子。

张杨两口子在无锡的一个电子厂上班,一天干12个小时,工资3000块左右,妻子还要少点,周末还出门找活干,即使这样,一年还是存不了几千块钱。弟弟张辉好点,他在浙江的一家工厂做技术员,每个月收入五六千,还是存不到钱。

父子三人像一架三轮车支撑着生活前进,掉一个轮子都不行。

医生给杨庆秀的治疗方法是,每次住院一周左右,输3袋血为一个疗程,然后出院,回家调养。11月26日是她第二次住院,到29日事发那天,她刚输完两袋血。

不得不辞职在家照顾妻子,张义国不止一次地觉得自己“那么大一个劳动力,浪费了。”他在医院照顾妻子时,托四嫂贱卖了家里的猪,一头老母猪和一窝小猪崽,卖了3000多块——不到正常行情的一半。他跟四嫂谈起自己的焦急:“恨不得她(妻子)身上的病,一抓就没了。”

四哥去年因为胃癌去世,四嫂以过来的人的经验宽慰他:慢慢来、慢慢治。

张义国一家5兄弟,他排行老五。四哥比他大2岁,几兄弟里,两人学历相当,也最投契。俩人经常在张义国家的厨房里,泡一大杯茶,围着煤炉旁聊天,聊到夜半更深、四嫂一遍遍催四哥回家。

四哥从10多年被查出胃部静脉曲张,到去年因胃癌去世,从来不外出打工、也干不了重活。这些年,大病医疗救助的保险一直没办下来,四哥一家欠了30多万外债,两个儿子不得不放弃读大学,外出打工赚钱。

即便如此,一家人赚钱的速度还是比不上治病消耗的速度。前年春节,四哥家里拿不出一分置办年货的钱,四嫂又急又臊,一个人躺在床上哭。最后是张义国送去了60块钱代缴的电费,四哥家才得以有一幅新春联。

疾病拖垮了四哥一家。

2006年,张义国借钱翻修了一下家里的老宅,债没还清,大儿子结婚、大孙子出世、二孙子出世、小儿子结婚这些大事就一件接一件地来,债也越积越多。

两个儿子不懂理财,也存不住钱,每次回家塞给张义国的几千块钱,就是他们贡献给家庭的不定期存款,被张义国拿来还债。就连大孙子的压岁钱,张义国也拿一个红盒子,认认真真地打理好。张义国掌握着这个家里的财产权,虽然连去银行开户的流程都不熟悉。

他像推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,只要身体一松懈,石头就会滚下来砸毁这个家庭。

3年前,张义国患了腰椎间盘突出,腰用不上劲。他犹豫要不要外出打工,满怀歉意地跟两个儿子商量后才决定,他留在家照顾孙子,妻子代替他外出打工。

这是他唯一一次“偷懒“。

“爸爸,以后我跟谁?”

淠河路沿岸属于“淠河国家湿地公园”,六安市淠河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将两岸开发成不同的功能区,新安大桥到寿春路大桥之间,东岸是奇石公园,西岸是卵石滩游览场。

东岸用于散步观光的小道旁,每个广告牌上都贴着寻人启事,有些还完整,有些被清理得只剩零星几个字。

寻人启事都是张杨和张辉贴的,从11月30日起,他们就在淠河路和周围小区没日没夜地找。

第一天下午,在靠近寿春路大桥的地方,张辉找到母亲的两只拖鞋,一只扔在树丛里,一只掉在岸边。第三天上午,淠河里出现一具浮尸。“就是我爸,他生病掉头发,头顶秃了一块,我一看就知道了。”张杨说。



淠河岸边水深5米的警示牌。

“为什么那晚母亲没有停顿、义无反顾就跟着父亲走了?”这是张辉没想明白的第二个问题。父母感情一向很好,平时很少吵架,说话和和气气的。

四婶给出的答案是:“太难,我经常都想跟着你四叔去了算了。”过去一年,四婶跟邻居杨庆秀这样念叨过好几次。

其实母亲患的“骨髓纤维化”一旦发现就已经是中晚期,患者生存期大约只有2-5年,医生也跟他过“治不好”了,张辉觉得或许父亲这么做,“是不想拖累我们”。

杨庆秀有6个兄弟姊妹,她在家里排行老三,她温顺、害羞、寡言,在家里是最不被重视的那个。20岁出头,杨庆秀嫁给亲表弟张义国。1987年生下张杨,又隔两年生下张辉。成家后,小学辍学的她非常依赖拥有高中学历的张义国,家里大事小事全由张义国做主。

张义国确实也是踏实、深沉,让人安心的那种人。跟妻子不同,家里五兄弟中,“老小“张义国是最被信赖的那个。2016年,三哥突发脑溢血,去世前,他把全部家当、妻儿都托付给了张义国。

也许是这个原因,张辉和张杨都没有感觉到母亲有负面情绪,回想起来母亲也都是乐观的。小儿媳到医院看望杨庆秀,她还念叨着“精神好些就给孙子做尿布,输完三袋血就把二孙子从孩子姥姥家接回来”。

没人真正了解,这两个刚刚年过半百、家庭圆满的人为什么决定自杀。家里亲戚也都一致猜测,父亲俩牺牲自己,是为了让儿子们拥有更好地生活。

过去10年,张义国两口子像这个小村子的其他家庭一样,替在外的儿子把家事都处理妥帖。张杨的两个儿子从小跟着奶奶长大,书费、学费、零花钱都是杨庆秀在负责,以至于张杨夫妇对抚养一个孩子每年大概需要花费多少并没有概念。

张辉和张杨也不知道家里究竟负债多少,张辉以前问过父亲,父亲给他的回答是:“你们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庭就好了,这些我们会负责的。”

父亲扛下了所有的压力,被保护的张辉和张杨虽然每年勤勤恳恳在外打工,也不着急攒多少钱。

虽然从张义国住院到离开的5天里,夫妻俩人只花了5000多块钱(报销前)。四嫂还提出可以用自己家的名额,帮他们申请大病救助,但张义国还是丧气。他心里或许早已算完了账:两兄弟都耽误在这儿,活着拖累巨大,不如死了划算。

俩人病倒后,3岁的小孙子张学因为发烧感冒被送到姥姥家,大孙子张波在大爷爷、二奶奶、四奶奶家里轮转。

他们成了没有爷爷奶奶带的留守儿童。

杨庆秀和张义国下葬的第二天,临睡前,张波突然哭着问张杨:“爸爸,以后我跟谁?”

留守的村庄

六安市金安区淠东乡海潮村是典型的一个留守村。村民介绍,海潮村人口4000多人,人均几分地,全村有一半的人在外面打工,这是大部分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。

张杨家周围的房子,除了他家族里的叔叔婶婶,其他都是空的:“都出去打工了,整个村子里可能只有我和弟弟两个年轻人。“

父母年轻时在浙江打工,张杨是村里最早的一批留守儿童。他在大伯身边长大,初中没毕业就辍学,跑到浙江跟爸妈一起赚钱。长大后,他的儿子也成了留守儿童。

2011年,两岁的张波被送回奶奶的身边。张义国给杨庆秀买了辆黑色的电动车,方便接送孙子上下学。今年,电动车上的孙子变成了两个,让张波有些难过:“奶奶更喜欢弟弟。”

在家里,张波的娱乐活动只有拼图和看电视。他喜欢设计,拼图是一种设计,而看电视可以激发创作。他创作过很多东西,用纸造的宇宙飞船、用木板搭的高楼或是用废笔芯做的一挺简易机关枪。

在学校,张波的成绩虽不拔尖,但也能每个学期捧回一张奖状,“二等奖“、”三等奖“奖状占据了厨房的一面墙。

他说长大后想去无锡,因为那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,可以不断地“激发我创作“。



大孙子张波设计的外星飞船。

7岁时,他曾去无锡与父母过暑假。在那里坐了大巴和公交车,看到了好多形状的拼图。第一次吃口香糖,是西瓜味儿的,最后被他不小心吞了。那个暑假,他文思泉涌,创造了很多新东西。但后来两年因为“舍不得奶奶”,他没再去过。

爷爷奶奶失踪的第2天,张波也跟着到淠河岸边找过。那天晚上回来,他做了个梦,河岸尽头有一个小树林,他看到爷爷奶奶正在往树林里跑。他一边哭喊着“爷爷奶奶”一边追,爷爷奶奶回过头,对他笑了笑,然后消失了。

醒来后,他听到爷爷奶奶去世的消息。10岁的张波开始思考一个问题:“人死后会去哪里?”

这一个多星期来,他心情很不好,经常想爷爷奶奶。特别想的时候,他就跑到一楼堂屋,盯着爷爷奶奶的照片看,“大脑一片空白。”

张杨也在思考一个问题:“他和他的小家庭要去哪里?”变故来得太突然了,他回答不出来儿子跟谁的问题,也没理清未来该怎样规划。晚饭时间,他还会故意找茬喝酒,一个人喝到半醉。



淠河路的路标上贴着未清理干净的寻人启事。

因为对医院“无责“的说明不满意,张辉和张杨天天奔波在医院、派出所、信访办和乡政府之间。最近,他们打算告医院没有尽到看护的义务,为父母讨一个说法,

“律师说胜算不高,但还是要告。”张辉说。

从杨庆秀和张义国走失第二天起,六安连续下了一周雨。12月6日下午,淠河路上几乎没有行人。淠河两岸密集地插着“禁止钓鱼、游泳”和“注意安全”的蓝色标语,榆树在静悄悄地孕育新生命。

淠河仍在向北奔流,两条生命只是它跟吞噬过的无数物体一样,一阵闷声,归于静默。

(为保护受访者隐私,文中张波、张学为化名)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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